借你肩膀 发表于 2017-7-19 04:09:10

窗外有楼


   窗外有楼
      
   
    我住的是糖酒公司的家属楼,维持在八十年代的特色,最高是四层,每个院里都有年头超过二三十年的大树,挡了一个窗前的景色,另一个窗相距不到十米是另一栋楼和另一栋楼里的大树,每个窗都对着树,夏天想来应该很凉爽。
    东窗是一栋单面的楼,偏西北东南立着,过道没有遮挡,门门户户对着街道,是过去的单身宿舍楼,现今不知住着是何处来的人。那楼和街道呈30度角,最宽处有6、7米,最窄处只容个身子,那楼就象直接在路旁深挖了几米把地下室露到地表上当了一层。每天从街道过,看那楼里挂着满满的衣服,乌黑的楼表和暗绿的景色一衬感觉里面没有一样东西是崭新的。
    对楼里的人的职业多不清楚,但每天都有几辆车停在下面,几个穿的西服不摘左袖口商标的人进进出出。不过有几家比较明晰,一堆堆垃圾摆在那里不用猜就知道,那几家不知从何处淘换到的一桌连四个凳子的家什,天热就撑着一个油烟污渍遮着需仔细辨认才能认出印着“可口可乐”的大太阳伞。每河北白癜风医院天在这个长不到500米通洪湖主路的叉道上都蹲着4、5个妇女,等距离分着区域,有的坐在栏杆围墙横出的空地,有的坐在一个皮革都看北京治疗白癜风哪里比较好不到原色,只有黑黑海绵的沙发上,地上支着一个牌子,全部都是白底红字写着“回收旧家具、冰箱、电视、洗衣机、空调、电脑,拆洗油烟机”。要是天气不是很好,几个女人就坐到楼前的高台阶上,从各自带的塑料袋里拿出织毛衣的家什,鸹噪地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互相比着毛衣,然后小心学着花样,怕一不小心秃了针,行为和表情都表示做着很简单的事情,路过的人看一眼就知道她们在享受这样的时光。
    有时候运气好,星期天能看见他们当家的男的拖一大板车过来,从车上滚下几个编织袋,撕了口小山一样的书堆在你面前。那次我去晚了,一个中年秃头男人已经在挑上了,他挑着《娜娜》、《我的童年》……大多是小说,看看了版面设计和字体,乖乖好多都是70年代的书。间或还有专门画图用的画板,还有工作证,打开看,原来是一个画家,爱好很广泛,书也很杂。我眼前一亮,《工作时日与神谱》上次去西安就买了一本,这次机遇看到,还是版本日期和我的买的那本是同一批印刷的,心中暗喜,又找了一本《互助论》,那中年男人时刻看着我挑的书。我却不喜欢他这治疗白癜风的专科医院么做,他挑的是小说,我翻的多是理论性的书籍,明显喜好不同。老婆在我耳边说他是卖旧书的,我方明白了,他在看我看什么书,其实他这次估计错误,我看书是完全凭喜欢,没有任何目的性的。不过被他抢那么多书,心里倒不甘,扑到书上左右横扫,发现了60年代的书,喜事一件!末后一查就挑了十本书,还不够那个秃头男人颠箱子底的。男人看了看我手里的书,瞄瞄他堆好的书,十分满足他买的比我多,却不知我这里好多书是书店买不到的,和这种商人不能谈我选择的价值。
    和妇女的当家问价,开始说8块,一旁的他的儿子说应该十块,我给了十块,他还嘴里絮叨道:“这么多才十块。”我对这种决定了做什么又后悔的人十分反感,“那你要卖比新书还贵吗?”我塞了他十块就走了,这就是我和他的唯一一次对话。
    我不知道他儿子是否上学,他们每天收废品穿的没有一块补丁,有的衣服都很新,他的儿子和另外几个他们的儿子常常早起到我们这个院里。我的东窗下是院里看大门住的地方,每天都在打麻将,穿着时髦、土气、怪异、睡衣的人都到,你能看到一个穿着很白领的女孩把脚踩在椅子上搓着脚;也能看见民工打扮的人穿者破洞的背心带着几十克的金项链;也有面貌象高中女学生却挺着大肚子手里扯一个5、6岁喊她妈妈的女孩;也有香港模样的老头抱一个金毛的女伢子坐腿上亲昵,从包里拍几沓人民币放桌上做当晚的本钱。周围十几栋楼,独独这个院热闹,看大门一家三口还觉不够,又养了一条黑色土狗,几眼没看到,我发现这狗已经到我膝盖高了。每天男孩子们就和狗疯闹,这里院里的车很敏感,防盗器响叫和狗吠人欢,我没有一个周末能睡到9点以后的。
    年前,从街道过,发现街道和单身楼对应的这边大院的后栏杆上挂满了腊肉、腊肠,见有人过,从屋里飞快跑出女人,夹着织毛衣佯装看看天,眼角瞟着挂的东西。来往的人多了,女人也觉得来回跑费力,直接和另外几个女人搬了凳子坐阳光下嬉笑。锈渍斑斑的栏杆和单身楼晾着衣服的绳子颜色一样,蜡肉和那里晾的衣服一样永远都有发霉的气息。
    几个苍蝇在蜡肉上起伏盘旋,楼里那几辆固定的停泊的车回来了,卷起的灰轰飞了苍蝇,女人们的儿子拖了院里的黑狗在楼前疯跑。一个男孩撞倒了一个2米多高的大袋子,里面的塑料瓶子滚了一地,女人骂着孩子,上前几个嘴巴,黑狗刨咬着塑料瓶,“嘎嘎”的声响中,男孩在哭泣。
      
   
   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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